冰火之岛(十七)蓝湖，一曲冰与火的乐章

两年前，我在北极的冰雪世界里寻找极光时，经过挪威的北角，头一次在宣传册里看到这种鸟的介绍。

它叫角嘴海雀（或海鹦），经过进化，它选择生活在北极圈附近海域，那里气候极寒，常年海风肆虐，自然条件十分险恶。

可惜那时正值寒冬，它们大多找岩洞躲了起来，很少会大规模出现。而这一回，正巧是海鹦繁殖后的雏鸟起飞期，是最适合观赏海鹦的时节。

我也是后知后觉，到了冰岛才发现海鹦正是冰岛的国鸟，而即使如此，冰岛也不是随处可见到海鹦的，听说观赏海鹦的难度比观赏鲸鱼要高。

同时还听说，去年的此时，因为天气偏冷，温暖迟迟未达到标准，有一片海鹦聚集区的大多数海鹦孵化不出幼鸟来，于是当地的群众便特意拉了根几公里长的电缆过去，然后将无数个灯泡放在一个个窝边，用灯光的温暖来帮助它们孵化。

同时，也将通往这片悬崖的路给封了，为的就是不让过多的游客惊扰到它们。当然，结果是成功了，但去年就几乎鲜有游人观赏到它们万鹦飞翔的观赏景象了。

还好，今年的夏天温暖算是冷岛较高的了，平时白天最高也能达十几度，所以已近仲夏时节，海鹦们应该都过了孵化期了，而没曾想到，这片著名的观鹦悬崖就在vik小镇不远的海边。

到达这里时，海风真是极大，我都不敢多往悬崖边走，生怕不小心就将自己吹了下去。但当爬上悬崖边时，风将一片草丛吹偏。露出了岩石边沿立着一群海鹦，我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初见之下，它黑白双色的羽毛给我的感觉很像企鹅，呆呆胖胖的，不怎么灵活，也不怎么聪明。明艳的桔色三角形大嘴和同色系的三趾脚蹼，都令它远远看上去更显滑稽。我甚至怀疑，这种体型能飞得起来吗？

继续向上走，远处的山顶露出了巨大的冰盖，天气似乎转晴，但海风却吹得更猛烈了。突然，在我面前掠过一片海鸟，然后一头扎向大海，我的第一反映是“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

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象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但不一会它们便在从海边飞回落到我身边悬崖的草丛里，我才发觉它们正是海鹦。

这些都是成年的海鹦，它们将从海里叼回的小鱼从嘴里吐出来喂给那些嗷嗷待哺的小海鹦。无奈那一片岩洞正是绝壁无法靠近，看不到近景，我只得在原地等待它们的再次起飞。

风真的太大了，吹了一会，头都有些晕，而手里的长焦镜头显然因为时间的问题而将手臂与手腕压得不堪重负。说时迟那时快，一群海鹦从草丛里再度飞起，我举起早已调好参数的相机拍到它们飞翔的姿态。

借助镜头的放大，我终于发现，它们飞翔起来的确还是那般憨态可掬的模样，这和一般海鸟的轻盈轻快有着本质的区别，它们似乎需要用尽全力来拍打翅膀，才能令肥大的身体摆脱地心引力的控制。而看似笨拙的身体，却有着集体作战的优势，它们以群居的方式生活并一致对外，它们一年一枚卵。

父母完全承担起育雏的责任，直到它羽翼丰满。从此，小鸟要离开父母独自生活，它们要学会第一次逆风飞翔，第一次钻入深海觅食，第一次组成自己的群居社会并抵御外来的危险……这是一种生物界普遍存在的家庭观。

没人知道，那些逆风起飞的翅膀，要努力翻飞多少次付出多少力量，才能抵达它们江湖的那端？但我知道，海鹦既然选择了在这人烟稀少的恶劣环境里生活，它们一定深爱自己脚下的土地，所以在它们每一次的逆风飞翔里，会烙上它们每一步成长的印迹。既承担责任更要追寻自由；既相濡以沫，更要相忘于江湖。